豆包关闭智能体致大量用户不满：没有数据导出和迁移通道，费尽心血打造的AI角色将被一键清空

通知显示，智能体功能下线后，用户将无法新建智能体，已创建保存的智能体也将同步无法调用和运行。

届时，用户仍可在一段时间内查看并自行保存智能体信息及历史对话数据；10月15日后，豆包将根据《隐私政策》对智能体相关数据进行统一清除，后续将无法在豆包内查看或恢复。官方建议用户通过截图或分享导出文本的方式提前完成备份。

豆包在通知中表示，字节跳动旗下的猫箱App可创建新的智能体并开启对话服务，有需要的用户后续可在猫箱App继续体验智能体功能。

△ 猫箱App宣传内容

这一决定迅速引发大量用户的不满。有用户表示，花费数百小时打造的AI角色，包括对话、人设、记忆等内容，突然被通知将全部下架删除，且没有提前商量、没有提供有效的导出工具，自己花费的心血全部白费。

用户认为，智能体包含大量原创设定和对话劳动，属于用户创造的内容资产，平台在没有提前告知、没有征求用户意见的情况下单方面决定下架，缺乏对用户的基本尊重。

在广义上，智能体是指能自主感知信息、规划步骤、调用工具、完成目标任务的AI程序单元。而豆包此次下线的智能体功能，特指面向C端个人用户开放、零门槛自主创建UGC拟人角色智能体业务。

用户可以自主设定智能体的性格、人设、背景故事、语言风格乃至专属知识库，从而在对话中呈现出高度拟人且差异化的互动体验。

这种设定过程本身需要持续投入时间与精力进行调试和打磨，许多用户在与自己创造的智能体长期对话中产生了情感联结，将其视为某种虚拟陪伴或创作成果的载体。

正因如此，当关闭公告发布时，用户的不满集中在几个层面：

一是事先毫无征兆，一份简短公告便宣布了数字资产的终点，缺乏必要的预告和缓冲期；

二是公告并未提供任何数据导出方案，意味着用户构建的人物设定、关键记忆与对话脉络或将彻底消失，用户希望平台提供结构化的数据导出通道，而非让用户自行承担繁琐的备份劳动；

其三，一刀切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。有用户指出，即便是应对监管要求，也可以通过实名认证、年龄验证等方式区分成年用户与未成年人，而非一概关停。部分用户甚至表示愿意付费使用，也不接受功能下架。

从用户角度而言，上述不满具有相当程度的合理性。智能体功能是豆包的核心卖点之一，也是大量用户下载和使用豆包的主要理由。

用户在平台上投入了时间、精力和情感，建立了具有一定独特性的数字资产。当平台单方面终止服务且未提供充分的数据迁移或补偿方案时，用户的权益确实受到了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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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平台角度而言，豆包下线智能体功能的决定有其现实的考量和迫切的背景。7月15日，正是《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正式施行的日期。

该办法由国家网信办、国家发展改革委、工业和信息化部、公安部、市场监管总局五部门联合发布，针对AI拟人化互动、角色扮演类服务明确了内容安全、知识产权保护、隐私保护、未成年人防护等监管规则。

然而，豆包的决定在操作层面确实存在值得商榷之处。办法第三条明确，对拟人化互动服务“实行包容审慎和分类分级监管”。

有用户据此认为，办法的监管重点在于防止未成年人沉迷、过滤不良信息、加强身份认证等方面，而非要求成年用户的正常使用功能被全面下架。平台完全可以通过上线实名认证、年龄验证、内容过滤等技术手段来实现合规。

有分析指出，智能体功能虽然带来了可观的用户活跃度和使用时长，但其商业回报极为有限。有业内人士估算，智能体功能每产生1元的算力成本，能带来的直接商业回报不到1毛钱。与此同时，审核海量UGC智能体的合规性成本极高且风险巨大。

在监管压力与商业回报的双重挤压下，下线智能体成为平台综合成本最低、风险可控的选择。

豆包将智能体功能迁移至猫箱App，一款拥有独立审核体系和用户协议的产品。这一安排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平台并非完全放弃智能体赛道，而是将其从主App中剥离。

此外，豆包在宣布下线智能体功能之前，其“应用生成”功能已于5月31日率先停止服务。

应用生成功能允许用户不用写代码、仅靠描述需求即可生成可运行的小应用或小游戏，主要面向非技术背景用户。该功能下线后，用户此前创建的历史应用仍可查看、复制、下载及分享，但无法再新建或更新。

同时，豆包于6月24日推出了分级付费订阅体系。豆包方面表示，付费服务为增值订阅，仅面向重度专业生产力需求人群，日常闲聊、文案撰写等大众刚需功能永久免费。

从免费功能关停到核心功能下线再到部分服务收费，豆包在短短数月内经历了一系列调整，反映出AI工具在从免费普及走向商业化的过程中所面临的复杂局面。

AI工具在普及发展过程中进行功能调整和业务优化，本身是合理的商业行为。任何产品都有其生命周期，平台需要根据技术演进、市场环境、监管政策等因素不断调整产品策略。

然而，平台在进行此类重大调整时，应当更加充分地考虑用户的感受和权益。用户在平台上投入的时间、精力和情感，构成了平台得以发展的基础。

当平台因监管或商业原因需要调整功能时，应当做到提前充分告知、提供便捷的数据导出工具、给予充足的缓冲时间，并在可能的情况下提供合理的替代方案或补偿机制。

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，这一事件折射出AI行业从野蛮生长走向规范发展过程中的必然阵痛。监管政策的落地是为了行业的长期健康发展，但如何在合规要求与用户体验之间找到平衡点，如何在商业利益与用户权益之间建立合理的协调机制，是每一个AI平台都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。

平台在追求商业目标和合规要求的同时，不应忽视那些真正使用产品、投入情感的普通用户。毕竟，任何技术的价值最终都要通过用户的认可来实现。